先把那笔税算清楚
很多在湾区或洛杉矶积累了一定资产的华人,退休规划讨论到股息收入时,习惯把股息收益率乘以本金,得出一个数字就此打住。这个数字是毛收入(gross income),不是到手的钱。
以100万美元股息组合、5%综合收益率为例,毛收入是5万美元。加州居民在这笔收入上要同时面对两套税制:联邦层面的合格股息税(qualified dividend tax),以及加州州税。
联邦层面,已婚夫妇合并申报,若应税收入落在94,050至583,750美元区间,合格股息适用15%的优惠税率;超出后跳至20%,还可能叠加3.8%的净投资收入税(Net Investment Income Tax,NIIT)。这部分还算可以接受。
加州的问题在于:该州不承认联邦对合格股息的税率优惠,直接将股息作为普通收入(ordinary income)按累进税率征税,边际税率从9.3%到13.3%不等。13.3%是目前全美州个人所得税最高单一税率之一。
结果是,同一笔5万美元毛股息,加州居民税后约剩38,300美元;若住在没有州所得税的佛罗里达或德克萨斯,税后可拿约42,500美元。每年差距约4,200美元。听起来不算骇人,但这是每年、每百万美元的差距,且随资产规模线性放大。
持有300万美元组合的加州退休人士,每年因州税产生的额外税负差距可达1.2万美元以上。
收益率分层与税负的交互
原文对股息组合做了三档分层,值得拆开来看。
低收益率档(3%–4%):代表性持仓包括强生(Johnson & Johnson,NYSE: JNJ,当前股息收益率约2.2%)、宝洁(Procter & Gamble,NYSE: PG,约3.0%)、可口可乐(Coca-Cola,NYSE: KO,约2.5%),以及嘉信美国股息权益ETF(Schwab U.S. Dividend Equity ETF,NYSEARCA: SCHD,规模716亿美元,管理费率0.06%)。
这类资产当前收益率低,但股息增速稳健。JNJ季度股息从2021年的1.06美元升至2026年第二季度的1.34美元;KO从0.42美元升至0.53美元。历史数据显示,股息增长型策略的股息流年均复合增速约8%,意味着约九年可实现派息翻倍。
这一档在税务上的好处是:当前产生的应税收入较少,给退休人士留出更多空间管理整体应税收入水平,从而可能将更大比例的收益维持在较低税档内。
中等收益率档(5%–7%):100万美元在5%收益率下毛收入5万美元。这个区间涵盖高股息股票、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(REIT)、优先股(preferred shares)以及covered-call ETF等工具。
REIT的问题尤为突出。联邦层面,REIT股息通常不享有合格股息的15%优惠税率,而是按普通收入税率纳税,尽管2018年《减税与就业法案》(Tax Cuts and Jobs Act)引入的Section 199A允许对部分直通式收入享受20%扣除,但操作上有门槛。加州同样不承认这一联邦扣除。也就是说,持有REIT的加州居民,在联邦和州两个层面都按最高边际税率缴税,税务摩擦(tax drag)相当可观。
对加州华人投资者的具体含义
第一个含义:资产配置地点(asset location)比资产选择更先需要想清楚。
在硅谷工作积累期权收入、在湾区持有出租房的高收入华人,退休时的整体应税收入基数往往已经不低。若再叠加来自普通账户(taxable brokerage account)的高股息收入,不难进入加州13.3%的边际税档。在这种情况下,将高股息资产(尤其是REIT、优先股等普通收入属性的资产)转移至传统IRA(Traditional IRA)或401(k)等递延账户内持有,等退休后从较低收入年份开始提取,可以有效降低实际税率。
Roth IRA的逻辑则反向:若在高收入年份完成Roth转换,后续账户内增长和股息完全免税,对需要长期持有高股息资产的人是有吸引力的选项,但加速转换本身需要权衡当期税负。2022年通过的SECURE Act 2.0对RMD(Required Minimum Distribution,必须最低分配)年龄和规则有所调整,进一步扩大了递延窗口,但具体优化路径因人而异。
第二个含义:移居问题不是玩笑话,但需要理性对待。
4,200美元的年度差距,折合35年退休期约14.7万美元,以3%折现率计算现值约9万美元——这是百万资产规模下的测算。资产规模越大,数字越大。
那么是否所有在加州的退休华人都应当搬到德克萨斯或内华达?显然不是这么简单。加州的医疗资源、华人社区密度、气候、子女就业机会,以及可能的房产资本利得问题(离开加州触发的出售时机),都是真实的约束条件。何况加州Proposition 19对房产税基的影响在2021年已经生效,持有长期低税基房产的家庭若卖出搬离,需要单独测算触发的资本利得税。
但这笔账值得算一遍。许多人的问题不是不知道州税存在,而是从未把它量化并放进退休规划的数字里。
收益率追逐的隐性代价
股息投资圈有一种思维惯性:收益率越高越好,5%好过3%,7%好过5%。这在毛收入层面没有逻辑错误,但税后逻辑不是这样运转的。
高收益率资产(尤其是REIT、优先股和covered-call策略ETF)在加州面临的实际边际税率,可能比低收益率但股息持续增长的蓝筹股高出10个百分点以上。这意味着,一个表面收益率差距看似3%的两类资产,税后差距可能收窄至不足1%,而低收益率资产还附带更高的本金增值概率。
JNJ连续64年提高股息,KO的记录超过60年。这类公司的股息增长速度大约在5%–8%区间,按8%复合计算,九年后同样的本金能产生两倍的股息收入流。加州税率届时仍然存在,但更高的绝对金额意味着同等税率下的绝对税后收入也更高。
追逐即期高收益而忽略税后实得,是退休规划中一个系统性的认知偏差,在高税州尤其明显。这一点,在与理财顾问讨论组合构建时值得主动提出。
免责声明:本文为信息整理与框架分析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或税务建议。文中涉及税率、产品参数等信息以公开资料为基础,具体税务情况因个人收入结构、申报状态及州法规变化而存在差异。读者在做出任何投资或财务决策前,应咨询持牌的税务顾问和注册财务规划师(CFP)。
